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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不应消极等待“历史性决定”

打印评论作者:欧时评论员 文章来源:欧洲时报 2012-12-26

各方期待甚高的法国劳动市场改革“历史性协议”并未在年底前如愿以偿。劳资双方经过三个月的谈判,于12月20日宣布休会,明年1月10日重开谈判。

法国劳资关系的特点历来是对抗多、妥协少,谈判成功的例子不多,因此政府、市场和舆论对此次谈判从一开始便表现得疑虑重重;但各方又对达成“历史性协议”抱有很大的希望,因为经济迅速恶化,失业率急剧上升,形势不等人,如果能达成双赢协议,也许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就业形势,甚至从此扭转经济恶性循环的趋势。

事实上,对劳动市场改革期待最高的无疑是法国政府。鉴于法国经济不断恶化,奥朗德总统提出了重振法国竞争力的口号,并要求围绕这一目标提出建议、制订经改规划。政府“定制”、由前法铁和欧航总裁加卢瓦负责完成的加强法国竞争力报告提出了七十多条建议,其中有关企业和就业的要点是给企业减负、为劳动市场松绑。

自1984年法国首次就提高竞争力组织劳资谈判以来,为企业减负成了提高竞争力的最常见手段,但从报告再次呼吁减负来看,这方面成效如何可想而知。至于劳动市场改革,在法国似乎是禁忌话题,历届政府都试图推行改革,但大体上都只闻雷声不见雨点,以致劳工市场演变成畸形状态:随着劳工保护法的强化,企业裁员的难度也随之加大,而与此同时,失业率也逐年上升,有长期固定合同的员工日益减少,短期临时工合同则大幅增加。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失业想重新获得长期稳定合同显然难度大增,更不用说青年要进入就业市场有多难。显然,面对日新月异的国际竞争局势以及经济形势起伏不定的现实,法国企业要自我更新以适应市场形势有很大的难度,其竞争力的劣势在一定程度上与劳动市场日益“板结”有密切关系。

为了促成劳资双方通过谈判达到劳动市场改革的目的,政府事先做了不少准备:为了使雇主方面更易于接受妥协,政府以财政修正案的方式推出了“企业竞争力公约”,为企业减负200亿;为了安抚工会,除了提出“就业安全”建议外,还同意按部分工会的要求在谈判建议书中增加“短工合同加重税收”作为先决条件。在允诺了这些“胡萝卜”之后,还“扬起大棒”以示改革决心:必须在年底前达成劳资协议,否则政府就将“承担责任”,通过立法形式强制推行改革。

政府决心不可谓不大,但劳资双方仅在互不让步这一点上形成“共识”:目前的主要障碍是雇主代表在“短工合同加重税收”问题上不愿退让,而部分工会则以此为先决条件,舍此免谈其余。雇主方面认为,这与“松动劳工市场”背道而驰,而工会则认为谈判并未明确以“松动”为目的,“就业安全”倒是开宗明义宣布的目标,而雇佣短工应付出更高代价符合就业安全这一逻辑。工会进而指责说,雇主得到了减负大实惠,而这种减负是以增加消费税为代价的,因此打工者有权要求在就业安全方面得到进一步补偿,比如减少短工、增加长工就是加强就业安全的重要表现。

雇主的观点从法国在世界经济现实中的处境出发,不能说站不住脚,而工会的观点从社会情理来看也无可厚非,在危机时期更能得到同情和理解。政府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劳资谈判无果而终之后,奥朗德总统在21日的讲话中避免重提年底“最后期限”和政府“承担责任”、通过立法途径强制推行改革的说法,而是强调劳资双方的“责任”,希望他们在1月重启谈判后,能尽快达成协议。毋庸讳言,政府要推动劳动市场改革,除了提高法国经济竞争力的考量之后,还有短期策略上的考虑:一方面向舆论显示要有所作为、要搞好经济的决心,将来可在政绩单上加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市场示好,就冲着这点政治决心,市场近期内还会对“欧洲的法国病夫”高抬贵手,使法国在债务市场继续赢得喘息的时间。但谁都明白,这种策略不可能无限期地赢得时间,如果劳资双方展开持久战,政府总有被迫摊牌的时候。

现在,给企业减负的法案已经通过,按理说有关改革的压力已经落到了劳资双方的身上。如果他们不以全局为重,继续其拒绝妥协的传统,那么政府就应以尽可能公平、有效的方式去做出符合国家长久利益的决定,哪怕为此付出政治代价。如果政治家真正为国为民着想,就不应消极等待“历史性决定”,不应逃避自己的责任。

(编辑:文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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