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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有待完成“另一半大选”

打印评论作者:欧时评论员 文章来源:欧洲时报 2012-05-15

社会党人奥朗德5月6日当选为法国总统,并着手组建新政府,但要真正推行新政,则要看立法选举(或称议会选举,因为选举的是国民议会的议员)的结果,而从最新的民意调查来看,左派似乎并不占优势,一旦出现右派赢得立法选举的情况,法国将再度面临左右共治的局面,对于危机中的法国来说,这将是一个令人不安的信号。

根据法国现行宪法,政府由总统任命,而重要的法规都需要通过议会;得不到议会多数的支持就无法执政,因此得由在议会选举中获胜的党派来组成政府。如果在预定今年6月举行的立法选举中,右派赢得议会的多数席位,那么左派总统将被迫与右派政府共治,或解散议会重新选举。回顾法国近三十年来的历史,共出现过四次共治,前三次是左派总统跟右派政府共事,最后一次是右派总统与左派政府共事。其中三次的主角之一都是希拉克:两次总理、一次总统的共治经历使他痛感政权的不协调与掣肘大大削弱了执政的能力和效率,并认为这种现象的根源在于两大全国性选举的“时差”,即总统任期为7年,议会任期为5年,为避免共治,最现实的方式莫过于统一这两种任期。

在这一问题上,左右两派并无异议,正是在希拉克第一任总统期间,通过全民公决于2000年修改宪法将总统任期缩减到5年,而且在2002年竞选总统连任之后,希拉克以同样的理由立即投入立法选举,“没有议会的支持,就无法推行政策”。2007年萨科奇当选总统之后,菲永出任总理的首要任务就是争取立法选举的胜利:“没有议会多数的支持,政府就将一事无成。”当时执政党领导人之一、马赛市长戈旦用更形象的语言解释这一逻辑:“5月6日,我们赢得了剪成两半的半张500欧元的票子,现在我们得去立法选举的票箱里赢得另外半张票子。”

也许是出于同样的理由,在今年总统选举中失利的萨科齐邀请当选总统奥朗德出席二战胜利纪念仪式,用两位总统携手这一象征性的姿态宣示和解;在最后一次内阁会议结束后,多位部长向公众转达的总统的信息也是“祝新总统成功”。在经历了激烈的选战之后,这一姿态受到了舆论的广泛赞赏,表明民主政治的一张一弛符合社会正常运作的需要。

当然,议会制度是现代民主政治的支柱之一,其选举也不应该是走过场的形式,因为有相当实力的反对派既能反映部分民众的呼声,又能对执政党施加压力、起到有效的监督作用。但因此而象某些右派领导人那样过分强调要平衡权力(理由是左派已经拥有参议院和绝大多数地区议会的多数),则不一定真的如他们所说“符合法国利益”。因为,除了上述右派领导人近年来痛陈的共治之弊外,还应考虑到法国乃至欧洲正深陷危机这一事实。面对危机,法国人在总统选举中选择了代表理想的变革的奥朗德,而作为总统选举的延伸,议会选举如果能确认这一选择,则总统与选民所订的“契约”方能真正生效,否则只能改弦易辙,因为没有议会的支持,总统难以施政。如果奥朗德要坚持实现自己应对危机的政策而放弃左右共治,那么他就别无选择,只能解散刚刚选出的议会重新组织选举,万一重选再次确认右派的优势,那么总统必须服从民主的选择而辞职,等待新的总统选举。

当然,危机的蔓延肆虐不会因为法国的政局动荡而放缓脚步,而法国的动荡无疑将加剧欧洲的动荡。从目前希腊、西班牙和意大利局势逐渐失控的情况来看,陷入债务危机的欧洲国家片面推行紧缩政策显然无法摆脱困境,而奥朗德提出的重新平衡“紧缩还债与刺激增长维护稳定”的新思路正在获得广泛的响应。然而,奥朗德能否在重新平衡欧洲政治经济战略的基础上启动法德轴心,能否为无法脱困的欧洲带来希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法国的政局稳定,取决于奥朗德的施政纲领能否在立法选举中得到选民的确认。

从法国总统选举的情况来看,进入第二轮决战的是左右两大党的代表,他们虽然有理想与现实之分,但大体上都属于代表现行体制的“稳健派”,与鼓吹强烈反体制色彩的极左或极右派有明显的分别,说明法国人最终虽然选择了奥朗德鼓吹的“理想”,但并未脱离现实的范畴,仍是一种理性的选择。而立法选举则具有更大的变数,它不是一个领袖与全体选民“对话、订契约”,而是各地的民意代表与当地选民“订约”或“续约”,除了全国政治层面的意义外,还有一定的地区色彩,具有肯定还是否定地区民意代表政绩的成分。此外,极端党派的势力在危机时期明显上升以及某些党派之间已经开始的幕后交易也应引起警惕。因为正如希腊、西班牙和意大利极端党派在危机中乘虚而入、暴力现象明显泛滥证明社会可能陷入动荡的危险一样,法国负责任的政治家也应当意识到危机时期走极端的危险,并勇于向民众解释真相,同时尽力采取体现社会公平的措施去帮助弱势群体,如果为了一党利益而去迎合极端党派及其言论,无异于玩火。

法国大选的“另一半”仍是悬念。面对欧洲和法国愈演愈烈的危机,政治家有责任向民众解释危机的实质与真相以及如何领导国家走出困境的路线图,同样,选民也应当承担起公民的责任与义务,在选举中作出理性的选择。

(编辑: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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